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厮守“澳门葡京-澳门葡京娱乐网址官网平台注册瞒瞒子”40年
2018年01月09日 14:21 [来源]澳门葡京-澳门葡京娱乐网址官网平台注册网 [我要投稿]

  我是在澳门葡京-澳门葡京娱乐网址官网平台注册的东乡一个名叫三叉河的乡村里出生并长大的。上小学前就开始听祖母、母亲她们唱民间谜语、田谣和俗语,那是平生接受乡土文化教育的第一篇课文。民间谜语,在澳门葡京-澳门葡京娱乐网址官网平台注册民间俗称“瞒瞒子”。犹记得其中一条瞒瞒子让我惊讶得拍腿叫绝,这条谜底为“知了”的谜语是这样唱的:“一个小囡一寸长,蹲勒树上读文章。”从那时起我

  就固执地认为,这种瞒瞒子是世界上最为生动形象、最能琅琅上口、最富有表现力的口头语言了。

  很快地,我掌握了从家人以及邻居、亲戚嘴里听来的所有谜语,到读初中时已经达到上百条了,毫无悬念地成为村里或学校里会唱民间谜语最多的人。1979年读高二时,有一天我心血来潮地要仿照《英语999句》的样子手编一册谜语集子,决定起名为《瞒瞒子111条》,可是那时“瞒瞒子”三个字还不知道怎么写才对,只好改为《民间谜语111条》。为了凑足这111条,我特地跑到外婆家去找那个很会说唱的“舅公公”,从他那里总算补上了我本子里的缺数。这就是我有生以来所主编的第一本“著作”,尽管只是小开本,只有十几页,发行仅三册(自己用复写纸誊抄的),但拥有过好多读者。

  读大四时,选修了民间文学与民俗学,再一次燃起了我心底里要搜集更多澳门葡京-澳门葡京娱乐网址官网平台注册瞒瞒子的热火,并且无可救药地开始涉及其他样式的各种民间文学作品。1987年,我有幸参加了“中国民间文学三集成”澳门葡京-澳门葡京娱乐网址官网平台注册卷的搜集和整理工作。“三集成”只收民间故事、歌谣、谚语三种,但我同时“公为私用”地关注着民间谜 b68 铩⑿笥铩⑺子铮谝涤嗍奔洳淮抢涂嗨拇Ρ甲咚鸭

  五年过去了,到了1992年,我的案头又增添了一本名为《澳门葡京-澳门葡京娱乐网址官网平台注册民间谜语三百条》的集子,但仍不满足,因为凭自己的判断,我断定澳门葡京-澳门葡京娱乐网址官网平台注册瞒瞒子远不止这个数量,估计应该至少在千条以上。于是下定决心要尽力搜集尽可能多的瞒瞒子。

  搜集瞒瞒子靠的是长期细心的点滴积累,需要有点恒心与耐心,为此我耗费了好多心血。家人、邻居和亲戚会唱的,我悉数收尽,而且一再被我要求“再好好想一想,还有没有”,哪怕只是片言只语,那好歹也是条线索。带上笔和纸,我去左右村落,挨家逐户地去串门,寒暄几句便转入正题,唱开了头,人家便兴致盎然,常常唱到“搜肠刮肚”的程度,很快被我淘空了。接着就“向外扩张”,利用节假日,串村走户,去田头,去岸边,在河埠头,在屋廊下,到处搜集。看见在匍太阳或乘风凉的三五人群,甚至社员大会,我就加入其中,“引导”大家唱瞒瞒子。乡人都是善良而热情的,会唱的一唱便是一大串。这种田野作业式甚至是地毯式的搜集,让我感触很深,为此还写过一篇《集谜》的文章,刊登在1991年12月26日的《浙江日报》上。可是大部分人所唱的,许多都是相同的。一般人都会唱的,我的本子上都有了。我发现,500条以后的搜集越来越难了。为了搜集更多的瞒瞒子,就得眼观四路,耳听八方,随时随地留意。逢年过节,有亲戚大摆酒席,我便欣然前往。不是为了美酒佳肴,而是为了从老人、村妇口中“抠”出几条来。有时忘了带笔和纸,我就随口记唱,回家立刻记下。也有头痛的时候,有的瞒瞒子只有半条,有的只有谜面而丢失了谜底,成了“悬案”。我总寻找机会让人猜,有时居然也能“破案”。

  对我而言,搜集瞒瞒子还不算是耗费心思的事情,真正费人神思的是文字整理。因为瞒瞒子是口头文学,代代口口相传,不免会产生变异;一则瞒瞒子,往往有不同的唱法,异文中又存在误文;一些书面文人谜语又貌是而非。这些都得认真地动脑筋去辨析。最难的是,乡人随口吐出的一个方言音,该怎样找到那个确切的词来记写下来。为此我得要精通吴方言,而吴方言又涉及到语音学、语义学、音韵学、古文字学等等,得不厌其烦地查字典,阅古籍,翻阅大量的地方文献资料,也不知走访了多少专家、老师。有一次,我无意间听到了一位老先生在唱“一点,一划长;东绕绕,西绕绕,言字在中央;东长长,西长长,当中夹个马大娘;心打底,月打墙;张飞走过踢一脚,吕布走过戳一枪,观音娘娘走过一记响巴掌”,顿感如获至宝。老先生告诉我这是一个字谜,谜底就是“辞巫切”(类似于方言字音“助”),但不知道什么意思。我根据谜面唱词,写出

  这个字形,终于搞明白了这个字的意思就是“人困乏而瘫软”,或者“因十分疲倦而睡得很沉”,或者“庞大物件往下沉”。所以,前后花了40年的时间

  搜集了一千多条瞒瞒子,再逐一进行比对、校字、分类、加注,个中的的乐趣已经远远超出了搜集整理的本身。为了出版,又“重操旧业”,进行“田野作业”,走村访户,到一些耆老那儿查漏补缺,从新近出版的部分镇志中得到一点的补充。2015年1月,这本留存比较完备、供传承与研究之用的《澳门葡京-澳门葡京娱乐网址官网平台注册瞒瞒子集注》终于出版,算是填补了澳门葡京-澳门葡京娱乐网址官网平台注册历史上将民间谜语刊为专著的空白,也算圆了我一个尘封已久的“瞒瞒子之梦”。然而不久杭州师范大学人文学院研究员顾希佳教授的到访,让我感到走在瞒瞒子路上还真是任重而道远。顾教授是省非遗专家委员会的委员,也是省民间艺术家协会的副主席,非常认同我对瞒瞒子传承日益式微的焦虑,给了一些建议。于是,在完成了“出一本瞒瞒子专集” 5b4 这一工程之后,我又给自己提出了“六个一工程”。两年来,我在多个镇街道、学校、村文化礼堂主讲了多场“一个好听的瞒瞒子讲座”;打造了“一组好看的文艺表演精品”,作为“一村一品”特色文艺表演节目,至今已经完成了钹子书表演唱《我爱瞒瞒子》,已参演十多次,还获了奖;配合新仓镇友联村文化礼堂的建设,建立了“一所特别的瞒瞒子馆”,已于2015年6月6日开馆,该馆用谜面文字与谜底实物相结合的方式向民众展示别具一格的乡土文化;每年举办“一次有趣的瞒瞒子灯谜会”,2016年元宵节举办了首次本土瞒瞒子猜谜会,场面盛大空前,人头攒动,热闹非凡。除此之外,还计划选择一二所学校建立“一个美丽瞒瞒子传承基地”,拟开设“一门精彩的瞒瞒子选修课”……看来,与澳门葡京-澳门葡京娱乐网址官网平台注册瞒瞒子厮守了40年,我还得继续“纠缠”下去。

  写于2017年冬

  □邓中肯

编辑【王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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