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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
2018年01月09日 14:24 [来源] [我要投稿]

  味道,是我踏上社会后时不时地要“咀嚼”一番的一个词,那种“味道”实在是令人“回味”无穷。但在小时候,总爱重复一个梦想的味道,那就是:吃。梦里重复地吃着青汁塌饼、眉毛饺,还有平时难得见到的各种果品,包括传说中的雪片糕!而现实中的雪片糕总是吃了一半就扔掉了,因为太粘牙,且梗喉咙痛,喉咙头像是被堵塞了那般地从梦中惊醒过来。在那些平时难得见到的各种果品中,我最喜欢的是桂圆,却又总是在吃得最带劲的时候醒来;醒来后,嘴巴和舌头还得交头接耳地探讨一番,意犹未尽地回味半天。

  儿时的味道,是充满着对吃的渴望与诱惑的刺激。除夕与春节是果品美食最丰盛的节日,就是在困难时期,也会想方设法搞上个原鸡、原鸭、鱼、笋干、蜜饯、红枣、花生、蹄髈,及油豆腐、豆腐干等,即使是在被割绝了“资本主义尾巴”的年代,也能以其它素制品替代原鸡原鸭,其余还是能凭票买到的。

  除夕夜的团圆饭和守岁饭所用的食材是不会用净的,因为务必要生留下一半待在上元节时用,即半个月后的上元节所用于敬神拜祖宗的食料并不逊于年夜饭。除夕团圆吃的是年夜饭,守岁饭吃的是夜宵,两者不能一概而论。我最喜欢吃的是油豆腐嵌肉、咸菜油拌豆腐干(可惜不能搞蒜末油搅豆腐),以及炊汤清鱼、鸡汤笋干和红烧蹄髈,而不大吃甜食。为此,后来我会常常欠揍地想:我的命运如此之苦,是否是小时候甜食吃少了?

  除了除夕和上元节(元宵),清明(寒食节)、七月十三(中元节)、十月

  朝(下元节)的食物也是蛮丰盛的,因为都是要敬神拜祖宗的,弄得不好是要被祖宗怪罪的,人家就难做好了。清明节比其它节日多了一样食物,那就是清汁塌饼(清明正日是不开伙的,都是冷食)。自我在小学四年级时去乍浦野营,母亲特地加了馅后,清汁塌饼便进入了我的“美食谱”。

  端午节的食谱要简单得多,除了那必不可少的“五黄”外,难得有点鱼和肉。当然,那蒜末油搅豆腐是少不了的。中秋节就更简单了,除了眉毛饺,其它的菜肴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不像现在搞得跟春节一样隆重却又俗气得令人瞠目结舌。过去过八月半,一只眉毛饺对着月亮就够了,过节的意义和意味比现在更为浓烈。可见,排场并不替代心迹。

  节日间的美食都是大人安排的,而我们在平时也会“开发”出一些来。

  如冰棱。一到寒冬腊月,无论是草屋还是瓦屋,屋檐上都挂满了或长或短的冰棱,我们便在打雪仗打累了喉咙发干时,就会去敲冰棱来吃。冰棱的下截虽然又细又尖,但其与屋檐连在一起的根部却很是粗大,我们人小臂短,没法摘,只能借助于木棍来敲。原先我们只是好玩,敲下来就舔食,但这样只能解渴而没什么味道。后来,有人从家里拿来了酱油,这样蘸着舔就有味道多了。这就是最原始的冰棍了,没有任何致病的添加剂,环保而又卫生(只可惜不是在大伏里)。于是,大家的兴致越来越高,牛皮越吹越大,常常把屋顶上的积雪都震落下来了,路过的大人们都有点莫名其妙,而我们却更加放肆地自得其乐了。

  有时,我们还会偷偷把蚕豆或毛豆从家里带出来,在野田横头挖个坑,捡一些砖头围成土灶,再用瓦片作锅,把蚕豆或毛豆放在上面熏烤。我们迫不及待地跪着围在四周,当蚕豆或毛豆烤得咧开了一只只小嘴时,那扑鼻的香气常逗得心急的伙伴们口水直流!烤熟后,我们将烤熟的蚕豆或毛豆分别盛放到几张瓦片中,随后一对对地“纸包石头”决定归属。最后,我们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用手一粒、一粒地撮着,嘬尖了嘴巴地一小口、一小口地细品慢尝。先吃完的,总是羡慕而又眼红地盯着还没吃完的咽口水;而舍不得吃,留到最后的那一个,那一份得意和显摆就像是王者大人般的自得和自傲。

  烤麻屌(麻雀)也是当时我们自己开发出来的美食,当然现在是万万不可了。下雪天,特别是大雪天,我们在仓库场上或竹园旁等用砖头搭好陷阱,里面撒些砻糠作引诱,随后埋伏在底下铺了一层稻柴的雪堆里,捅两个与双眼对应的洞,这样既保暖又便于观察,还不会被大人发现而坏了好事。为此,我还曾很屁臭地想:电影《冰山上的来客》里的解放军战士要是像我们现在这样聪明就好了,也就不会被活活冻死了。后来又知道了一位“本家”所率的部队,在朝鲜战场上的一次雪地潜伏战中也被冻死了许多许多,不由得连麻屌们的子孙都恨上了,于是又在春里开发出了一个美食新品:烤屌蛋!麻屌和屌蛋原本都是红烧的,只有一无所有的我们才会想到“清烤”,这种既原始又本色还食用安全的产品,自然得算是我们自己发明的了,因为在我们“烤制”这几道美食前,还从没看到过大人们也这么样地做来吃过!这是一份乐趣,一份在少儿时期创造出来的自豪,以及由这份自豪生发出来的“活着”的满足。

  虽说人生只有在特定的环境、特定的年代、特定的年龄,才能吃出特别的味道,时过境迁,“味道”就变味了!但我以为,我们现在回忆小时候吃美食的味道,其实不是我们自身心底里想要真正表达的意思,因为没有“道”出“味”之本源。其实,无论是品

  尝美食的味道,还是对儿时“味道”的回味,都源自于一种眷恋:纯真无瑕的童趣。

  这才是童年的味道,更是人生的初始味道。

  □宋一良

编辑【王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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