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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的第一场雪
2018年02月05日 21:36 [来源]嘉兴日报(澳门葡京-澳门葡京娱乐网址官网平台注册版) [我要投稿]

  薇姑娘说,那一晚上她都没睡好,担心雪太大,更担心雪不大。

  晨起,拉开窗帘,外面明晃晃,白,雪不大不小,可以攒了堆雪人,倘第二天继续下,就银装素裹了。朋友圈此起彼伏满屏雪,从一开始的预期,到雪花飘起,一路直播。江南的雪来一次不容易,总被牵肠挂肚着。有人去拍照存念,拿了2008年的那场雪照对比,冠名《匆匆十年》,配合刀郎的背景音乐,嘶哑、沉醉,碎银子般在空气中撞击,飞扬……

  我怕冷,又好奇,缩手缩脚沿着湖边绿道走,脚冰着,步履恐慌,憨态可掬。慢慢地身体暖和起来,就抓了把雪送到嘴边舔,有点矫情地想着要煮雪泡茶去。

  一条狗在前面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它一眼,哒哒跑到雪堆里刨……

  很多人喜欢岸边的景,有水的地方,多树,各种姿态。瘦骨嶙峋的枯枝、随意堆积的乱石、各种错落的灌木、小花小草,在雪里风情万种。湖面却是静逸,倒影在水中,仙气灵动。绵延的空地,平实的石板,雪像奶酪般均匀铺开,丰腴、圆润、富有弹性。偶有细腿长尾的鸟儿在雪上跳跃,真的是踏雪无痕。

  雪景的曼妙,美得无须语言,眼睛读不过来。

  远处的楼阁,檐角,树梢,似乎都苍茫成青黛色。

  我看到过临安山野的雪,那千岩万壑真是低昂聚散形态各异,不知要怎样老到的画匠才能将线条勾勒得如此平实有力,不跳不滞。雪到了我们这边似乎更流畅委婉,笔触轻徐了许多,一顿挫,一转折,都透着轻盈。或者迢迢而来的雪,都有一个诗意的老灵魂。她天生是位画家,天地被她一渲染就是一幅纯粹的江南水墨画,点线交会间,刚柔并济、浓淡相宜,长短锋更是兼而有之。

  而北方的雪似乎更博大,那里的冬季仿佛是乌紫色的。那年我们全家去北方的雪乡,那些层层叠叠堆积的雪,所演绎出来的美妙冰雪世界,让我们叹为观止。只是看着铺天盖地像棉被样厚重暖和的北方之雪还是把我们击垮了。总之体质敏感的我们,一回来就咳嗽,一直延续到五月才真正好转,看来北方的雪是不适合我们的。

  所以我也更偏爱自己窝边的雪。

  尤其雪中的江南的老宅、里弄、小桥更是最佳的摄影场所,一框一架全是精致的大片,满目皆美。

  那些充满江南韵味的景,完全沦陷在黑白两色间,沉稳有力的老墙皮,似被皴擦过,透着沧桑,气质非凡。枯了叶的芭蕉,折了颈的荷叶,游移的海棠让雪装扮得妖娆性感。抬眼看老弄堂墙头借旧房漏雨,常年渗滴,沿边而下,积点成线的“屋漏痕”和飞檐翘角在雪的多情里,“噗”地掉下一片来,也是有趣。最好有旗袍女子经过,笑。

  偶有不怕寒的茶梅在雪里探出头,露出柔美的红来。

  一些堆在室外的被弃之不用的破缸旧盆,残瓮乱瓶仿佛前世今生的修炼般完全没了旧时模样,哪里还有邋遢的痕迹,唯美得一塌糊涂。

  腊梅树下穿过,幽香一片。

  一片被霜烤红的叶落在雪地里,很是醒目。

  我终于遇到了我想遇到的,是一种暗恋式的欣喜。

  静寂的雪隔断了世界,你会在诗歌的句子里露脸色吗?抑或在乳白色的召唤里,冻僵的双手轻拨琴弦。

  醉鲤子说,其实雪是孤独的。所谓坦荡荡的一无所有,才是孤独,是一种高贵的空旷。满是牵挂、计较、需求的人的孤独只是贪婪的寂寞,是配不上孤独两字的。

  我很认同,孤独有时就是一种信仰和力量。

  醉鲤子是旧识,三十来年了,但没交集,近期网上碰到了,似雪,黑白分明又文韬武略,是个天然成趣的人,心和眼一样明,她辞职在南北湖的一小院里种树种花读书交友做手工皂,还养了两只鸡,她那蛮抒情的鸡在2018年的雪地里竟盲眼走出几行人字来,一切都像是过滤过了的,如此真实又如此虚幻。

  我知道,不拘泥,才气韵生动。景如此,人更是如此。

  天地在静寂间,便多了一份禅意。

  □嘉 如

编辑【王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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